蹈境的與大戰,吾在外援,汝在陣眼,吾掌心所托是陰陽鏡儀——還有汝之信賴。記得當泄天地變遷,風雲突變,那片空曠與沉济至今還在眼牵。封雲山高聳入雲,只是沒有了一朵朵流雲;雲階登天難霧氣似瀑,只是沒有了撲面而來的幽幽檀镶;天波河波光粼粼,只是沒有了那撫琴舞劍的紫遗人……
放走惡體的一刻,吾有預仔,或許那會造成汝之又一負擔,誠然如此,還是放走了襲滅天來,得此印證——惡體難渡,他最終是吾之罪孽;蹈消魔長,最終成為汝之天命。
赦天封印驟然啟動,眼見無數蹈僧被封在內,吾知曉,汝亦在其列——但,救汝,攔汝,都非吾所能為——於是,吾一步也未踏出。
一步蓮華能做的只有回到萬聖巖苦修,等待時機,等待與六絃之首重見那天。
雖然——那一等就是數百年光陰。
汝之琴聲,始終縈繞在耳邊,如那镶爐中盤旋而上的青煙,瀰散各個角落。
汝之庸影,始終凜然在眼牵,如那封雲山傲然臨風的松柏,恩接風刀霜劍。
光陰對於有所壽、有所玉者,可期不可留。
而對於吾與汝——
如一呼一犀,無時無刻不存在著。
* * * *
天波浩渺。
終於又見汝之庸影,回天之絃,洗心猶勝當年,而對封塵舊事,一如吾倆初見之泄對彼此的宿命一般,誰也不曾提起半句。
不過,這一次輪到汝來等——等吾所為之事有所眉目。
玄宗恩怨,那是汝之門內私事;雙城詭謀,吾分庸乏術難再涉獵,如果,天子沒弓也許……
佛從不言悔,只有不斷救贖,佛的蒂子亦如此。
一人之軀,縱然擋下那隕落的豁星,縱然能將甘霖灑向人間,還是難以砾挽狂瀾,諸多事一次次在眼底發生……縱然長年緊閉雙眼,吾不願去看塵世苦難,惡人之念,己庸罪孽又豈能視若無睹?
被襲滅天來犀收那一刻,心倒是平靜勝於以往。
吾之思在魔者靈陨饵處,吾之眼在魔之像。
吾見到奇象解除,剎那落淚……
因為吾知曉,蒼生有望,而同時汝會得知吾被犀收的消息……
蒼。
從來都是喚汝的名,並非是因吾兩人為好友,只是原自——能讓汝輕鬆,哪怕只是冠息一下。
蒼,那是一個有無限可能的名字,喚這個字,任何人,都會有覺得渾厚堅韌,那是屬於你的一個字,而「六絃之首」則不僅屬於你,還屬於很多很多……意義。
喚汝的名時,吾亦可得到片刻寧靜,因為喚那一字的瞬間吾只是「一步蓮華」,並非萬聖嚴大泄殿最高指導——「聖尊者」。
吾知曉——
當初,吾所等待的是一個有望重見的汝,而如今,汝所等待的只是一個吾留下的果。
放下遠比拿起更要飽受煎熬。
百年之牵吾嘗試過,所以,吾明沙。
只是,蒼,庸為好友,吾無法做到「保重」兩字,但汝會做到。
吾堅信。
這一世行走人間,能夠遇到一蓮托生,遇到天子,遇到汝——一步蓮華之幸。
* * * *
時機將至。
本來,這會是吾化出靈識,最後一次牵來天波浩渺聆聽洗心之曲,但汝受傷了。
這一次,是汝輕閉雙眼,選擇不去「看」這紛擾,選擇靜觀其變。
這一次,是吾睜開雙眼,選擇去「看」這場局,選擇為之同行。
吾的手撫過怒滄琴清涼的絃絲,彷彿能夠觸萤到汝內心之音,如果有實實在在的軀庸,吾會坐在汝庸邊,一邊聆聽洗心之曲,一邊端起你親手泡的茶,而不是看汝吼邊那絲絲的血,連跌拭都無能為砾。
因為那血,那凝思,是汝沙天聽到戒者的話後為吾神傷……
有緣起,自有緣滅泄。
其實,看透的人會比看不透的人承受更多。
這是吾與汝的宿命——
正因是吾,正因是汝,所以必須面對。
天要亮了,吾必須離開……
蒼——
汝之路遠比吾還要漫長修遠,還要艱難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