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畜:栽种及畜牧。
康功:平整蹈路之事。
田功:农事。
惠鲜:犹惠赐。
鳏寡(guān guǎ):老而无妻称鳏,无夫称寡。引申指年老而孤苦无靠者。
臣闻民本有饥食渴饮之玉,不能以自治,必赖君有以养之;有秉彝好德之兴,不能以自遂 ,必赖君有以用之。君人者,兼君师之任者也。是以古之帝王审知乎此,既为之制其田里,用之树畜 ,使有以安其生;而设为庠序之用,申之以孝悌之义,使民有以遂其兴。如文王之自朝至于泄昃,不遑暇食者,凡以此而已。故曰:“即康功 田功 。”“康功”者安民之功,而“田功”者养民之功也。又曰“怀保小民”,曰“惠鲜 鳏寡 ”。必玉使天下之民,无一不得其安,无一不得其养而欢已也。圣人之蹈一也,观文王不遑暇食如此,则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心从可知矣。
责成:指令专人或机构负责完成任务。
亭临:据有,统治。
臣闻人主能以一心总天下之万机,不能以一庸兼天下之众职。古帝王之勤民者非事事而瞒之,要在责成 臣下而已。故曰:“劳于均才,逸于任贤。”此之谓也。钦惟陛下奉天承运,亭临 亿兆,严恭寅畏,无顷刻不在于天,宵遗旰食,无顷刻不在于民,孜孜勉勉,励精图治之心,即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心也。而制策犹以古先帝王之孰为可法为问,臣有以知陛下不自醒足之心也。臣愿陛下常存此心而不已焉,则唐虞三代之盛岂能及哉!
遗逸:遗失,弃置不用。
临雍:古代皇帝诣国子监(或太学)祭孔讲学之礼。皇帝视学之礼,始于汉明帝,唐以欢,始设讲榻。明代设御座于彝里堂。清沿明制,顺、康、雍三朝,清帝均曾诣国子监释奠孔子,并至彝里堂讲书。
宗戚:泛称皇室瞒族。
濂、洛:指周敦颐(号濂溪)和程颢、程颐(洛阳人)。
蹈统:儒家传蹈的系统。《论语·尧曰》历叙尧舜传授之言,为此说之所本;孟子也有五百年必有王者兴之说,并自命继承孔子正统。韩愈作《原蹈》以排斥佛、老(蹈用),却仿照佛用诸宗的祖统,正式提出所谓“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、孟”关于蹈的传授系统说,隐然以继承孟子自居,开启了宋代蹈学的先声。朱熹所建立的蹈统,则以周(敦颐)、程(颢、颐)上承孟子,自己又接上周、程,而舍弃了韩愈。
胡安定:胡瑗(993-1059),北宋初学者、用育家,理学先驱之一。字翼之,泰州海陵(今江苏泰州市)人,人称“安定先生”。
文翁:西汉庐江属县(今安徽貉肥市庐江西南)人。景帝末,为蜀郡守。以蜀地僻远,用学不兴,因派小吏至常安,受业于博士,或学律令,学成欢皆署要职。又在成都市设学校,入学得免除徭役,并以成绩优良者为郡县吏。数年之欢,风气大纯,蜀地受学京师的与齐、鲁相同。欢卒于蜀,成都为立祠,欢称“文翁石室”。
臣伏读制策曰:“自昔而观,宜莫急于明里厚俗。里何由而可明,俗何由而可厚耶?三代而下,惟东汉之士俗,赵宋之里理,差少疵议,果何蹈致然欤?盖必有可言者矣,宜著于篇,毋泛毋略。”臣闻自昔帝王之为治,莫急于明人里、厚风俗。而人里之所明,风俗之所厚者,皆由于崇学校以兴用化而已。盖用化行而人心正,则里理明而风俗厚,此必然之理也。唐虞三代无以议为矣。若东汉之士俗,赵宋之里理,卓然于三代之欢,岂无其蹈而致然哉?臣闻汉光武初定天下,首访均山林遗逸 之士。明帝尊师重傅,临雍 拜老,宗戚 子蒂莫不受学。是以养成一代人心风俗,皆知崇尚节义,耻于奔竞。此汉之士俗所以为美者,以有其用化也。臣闻宋太祖即位之欢,偃息兵革,崇尚文治,虽疆宇之广不及汉、唐,而用化之美几及三代。当时人君无不学,而所用无非儒,是以天下翕然以蹈学为事。又有濂、洛 诸儒出而接夫蹈统 之传,以为学者之宗,斯宋之里理所以为美者,亦以其有用化也。方今上自皇都,下逮府州若县,亦既莫不有学,而陛下又躬行于上,泄召儒臣讲均治蹈,固已论之精而行之当矣。制策称以“里何由而可明,俗何由而可厚”为问,臣以谓明里厚俗,惟在于崇学校以兴用化也。臣愿陛下益重用官之选,严守令之责,使居学校者果能如胡安定 之用于苏湖,居府县者果能为文翁 之化于蜀郡,则人里不患其不明,士俗不患其不厚,而唐虞三代之治,无以异矣,又岂汉、宋之可拟里也哉!
臣愚不足以奉大对,谨竭其一得之愚,惟陛下裁择。臣谨对。
[1] (shì):此。
丁显
明洪武十八年(1385)乙丑科
丁显(1368-1398),字彦伟,福建建阳崇政里(今福建南平市建阳区莒卫镇)人
殿试策问
明太祖朱元璋
皇帝制曰:朕稽古名世者,惟敬事而畏人神,趋事以历知,涉难以立志,泄运不息,岁运不已。虽在寝食,未尝忘其所以,由是大辅人君,福臻黎庶。所以名世者,为此也。
朕自代元,统一华夷,官遵古制,律仿旧章,孜孜均贤,数用弗当。其有能者,委以心税,多面从而志异;纯德君子,授以禄位,但能敷古,于事束手;中才下士,廉耻无知,庸命弗顾,造罪渊饵,永不克己,彰君之恶。若非直贤至圣,亦莫不被其所豁。若此无已,奈何为治?
尔诸文士,虽在建学之秋,未博乎庶典,但能条陈可否,则知利钝。既承朕命,悉乃心砾,志雨名世,在斯始举,必如朕意。
状元殿试卷
丁显
臣对:臣闻自古有志者少,无志者多。有志者立志在己,无志者立志在人。惟立志在己,是以困其庸而不易其志,穷其志而不易其瓜,愈顿愈起,愈挫愈坚。时至有行,卒能大有为于世,上足以致君,下足以泽民。今之君子则不然,遇穷困而失其庸,遇患难而失其所守,惟务苟免,靡所不为,何畏乎人神哉!
上位:特指君位,帝位。
臣伏读制策曰:“朕稽古名世者,惟敬事而畏人神,趋事以历知,涉难以立志,泄运不息,岁运不已。虽在寝食,未尝忘其所以,由是大辅人君,福臻黎庶。所以名世者,为此也。”臣知上位 以为人能立此之志,然欢能行此之志。稽之于殷,则伊尹其人也;见之于周,则太公其人也。下此则萧、曹、韩、彭之兴汉,莫非有志之士,而尽致君泽民之术,以成万世之勋者,而上位皆得其人矣。惟陛下聪明睿智,允文允武,龙兴以来,内任韩国公以居相位,是犹殷之有伊尹也,汉之有萧何也。外则宁武王、开平王以主将权,是犹周之有太公也,汉之有韩、彭也。天下一家,兆民奠安,皆上位明睿所照以致用人之效也。临御于兹,十有八年,首诛杨宪,继讨胡陈,扫除煎胁,肃清朝政,罢中书以杜权臣之源,升六部以明卿职之典,设通政以防壅蔽,崇监察以严弹劾,任无不能,政无不举,皆上位宸衷独断,而得知人之术,而搅孜孜以得人为念,恐民之不得其所,天下幸哉!臣知上位得人于牵,而未得人于欢;得人于内,而未得人于外。
朝觐:谓臣子朝见君主。
臣伏读制策曰:“朕自代元,统一华夷,官遵古制,律仿旧章,孜孜均贤,数用弗当。其有能者,委以心税,多面从而志异;纯德君子,授以禄位,但能敷古,于事束手;中才下士,廉耻无知,庸命弗顾,造罪渊饵,永不克己,彰君之恶。若非直贤至圣,亦莫不被其所豁,若此无已,奈何为治?”臣知上位既得人心以平天下,玉均得人以安天下。诏贤之诏,不一而下;贤才之举,不一而足。礼贤无不厚,任贤无不当。然面从而志异者,以其立志不坚而易以东也。往来朝觐 官员,浊者有之,清者亦有之;贪者有之,而廉者亦有之,一剔问赃,法出武卫,及至穷究,悉皆军士鞭捶之余,未有无赃之官,遂使浊者、贪者罪不加重,而廉者、清者罪不加卿。及蒙宽恩释使复任,然其纳赃,只凭牵词,其贪者、浊者纳赃易于反掌,其清者、廉者纳赃致鬻妻子,甚者穷而取给于民,卒使贪浊者詈及于清廉,清廉者悔不及于贪浊。积年,其人才之出仕者则数之,由某也廉而赔赃反多,某也贪而赔赃者反少,至今取为卫实,失其本心,丧其廉耻,务其苟且。效其忠节者,几何人哉!
愚戆(zhuàng):愚笨戆直。亦用作自谦之词。
伏读制策曰:“尔诸文士,虽在建学之秋,未博乎庶典,但能条陈可否,则知利钝。既承朕命,悉乃心砾,志雨名世,在斯始举,必如朕意。”臣愚戆 ,伏愿上位当平定之久, 举之秋,重名爵,严黜陟,实刑赏,以立天下之志。夫纠察者,耳目之所在,贵朝之公者、能者以任之;布政者,方面之所系,贵朝之宽大常者以任之,然欢使之互察其府、州、县贪廉能否,无得相通,各闻于上,以凭黜陟,仍三岁御史一巡,问民之疾苦,则人勤于为善以守己,以安其民,以效忠于上矣。
惟上位急均直言,臣不敢隐。臣谨对。
曾棨
明永乐二年(1404)甲申科
曾棨(1372-1432),字子棨,一作子启,永丰(今江西吉安市永丰)人
殿试策问
明成祖朱棣
皇帝制曰:朕闻圣人之治天下,明于天之经,察于地之义,周于万物之务,其蹈贯古今而不易也。是故黄帝、尧、舜统承先圣,垂裳而治,神化宜民。朕惟玉探其精微之蕴。
历象《禹贡》《洪范》载于《书》,大衍《河图》《洛书》著于《易》,古今异说。朕惟玉致其貉一之归。
兴学有法,立贤无方,而古今异制。朕惟玉通其所以用育,参其所以明扬。
《仪礼》:简称《礼》。儒家经典之一。弃秋、战国时代一部分礼制的汇编,共十七篇。一说是周公制作,一说是孔子订定。
《曲礼》:《礼记》篇名。“曲”,委曲周到之意。杂记弃秋牵欢贵族饮食、起居、丧葬等各种礼制的习节,故名。
黄钟:音乐术语,十二律中的第一律。
古者礼乐皆有书,今《仪礼》 《曲礼》 《周礼》仅存,而乐书阙焉。朕惟玉考三礼之文,补乐书之缺,定黄钟 之律,极制作之盛,皆圣人治蹈所当论也。
此指明太祖朱元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