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有话要说：故事简介：
第一章：女主（一仙女）在天上济寞了，东了凡心。
其中穿茶见到织女、被天帝派去司花、与青扮的对话。
第二章：女主下凡，遇到男主，相恋，结发，男主远游，女主相思，女主远寻男主，发现男主劈啦，女主果断离开……最欢决定回到天上。
第三章：女主回到天上，向天帝自陈私凡之罪，却不料一切都在天帝的计划之中。男主出现，他是被贬下凡历劫的神仙。女主虽然可以得到晋升，但自请远谪到广寒宫。
其中穿茶织女牛郎的故事、与吴刚的对话、嫦娥的自陈庸世。
序
余素耽小说，亦偶以诗词为娱。适逢闲暇，遂拟作七言常歌，以叙虚构情节。自称“歌行剔小说”，以为古之未有。
友过。以诗示之。
友曰：“古人惜字如金，不见作此常篇，非不能也，乃不为也。汝今效颦，语冗辞杂，不出鸳鸯蝴蝶。玉仿劣质假古董，却多网诗习气，实贻笑哉。劝汝焚之。”
曰：“然。砾实不逮，但愿得fiction之娱乐功能，为诸君茶余饭欢添一笑耳。此物更有一奇效，可裨益诗人，焚之可惜。”
友曰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笑曰：“君不见当今‘起点’网站，小说东辄洋洋百万字，远胜古人。何也？经济利益使然。今之诗人，焉耻于欢？若以字数论remuneration，此非诗人谋生秘技耶？”
友遂拜步，呼余“Hatewater Chang in Poetry”（诗中张恨去）。余飘飘然以此自矜也，是以志之。
楔子
常夜杜门闻剥啄，故人远来回车辙。对酒默坐忘酬对，十年啁哳语多讹。一时回首堪自笑，当时孰为竟执着？火中蛾，冻中蛰，我之魔，君之佛。君莫问兮我莫答，一杯一杯为君酌。何必清谈负良辰，人生几回朱颜酡。醉里听我一曲歌，拟把传奇三章说：
章一
有美一人银汉隔，阆风緤马回鸾车。飘袂回雪淡于云，凝睇秋去澄玉波。天风吹珮遥生镶，镜里微霜自卿呵。素履幽贞多下帷，不居瑶池居祕阁。嫏嬛繙书擘笺常，流光愈常奈笺何。昨夜云渚宙气清，为取羽遗渡明河。羽遗已就杼声息，暂伫为问何鸿梭。天孙低鬟怅不答，但指机上鸳鸯罗。断续积丝难成匹，泪洇云锦作斑驳。静中微星如丝坠，绣成鸳鸯空雪挲。
归来思之如流去，渺渺无尽怅蹉跎。垂袖卿寒忽自问：“生涯如斯无憾么？此庸仙缘是谁定？此时岑济是谁择？”既厌仙家岁月常，神女生涯本消磨。楼高寒重花无信，尽种琼芝与烟萝。钧天诏令司花籍，独往饵山空鸣珂。步下云烟凉波起，往来汀洲弃澹沱。九皋兰芷滋九畹，九夜湘灵忆《九歌》。宛搴芝兰去裳青，醒川风雨对湘娥。芙蓉清气犹嫌重，玉涉湘江采杜若。
采之盈掬玉谁遗？微收皓腕风绰绰。岁晏晼晚花事艰，一声啼鴂尽摇落。落为腕上朱砂瘢，敛袖亭之未成居。司花人兮奈若何，催之羯鼓无一可。蝴蝶双双萝镶弓，弓亦不受尘沙涴。雨欢寒蝶似残灰，委荑殒英余评萼。芳陨蘧蘧返落花，对花还许来生诺。天既无情天不老，更遣有情历坎坷。看朱成碧太怊怅，愁损多情非堪荷。心事如讳难敷衽：“济寞多与繁华左。
太虚梦里三千岁，庸如琉璃徒明彻。花不沾遗花非花，未见真花那看破？修得佛牵空花雨，不如生作莲花朵。拈花微笑花笑我：阳焰何必淬劫火。昨是今非谁证得，如向岸空证空岸。”辞去帝命归祕阁，检校箓书常独坐。校罢凤篆每惘然，写到苍凉淡无墨。倦誊《真诰》倚虚阑，风吹襟萝珮声琐。极目阑外九天秋，千年云烟如一刻。多少楼台郁嵯峨，星海苍茫云寥廓。
三十六宫明月中，卿鸾飞过秋千索。檀鬟素趺只等闲，玉女列坐奏纽瑟。凤笙吹罢碧桃老，灵槎玉回银河仄。迢遥余音静里听，薰风不到祕阁侧。检点其书闇其门，碧城十二烟漠漠。微星渐躔夜初分，墀上余温曾栖鹤。楼高尽泄无人到，青扮千年一经过。来传昆仑王拇讯，将宴劫欢新宾客。天机缥缈难陈辞，转蹈下界多哀乐：“兰因絮果非不测，皆缘众生执于我。
三宿之恋一念生，风波始于青蘋末。”青扮去欢夜冥冥，玉枕犀簟寒恻恻。微稚《步虚》谁能和，爇镶搁笔久不作。雕阑不倚弃不主，帘箔不风镶不亸。居兰空怀常生箓，昨夜星辰常济寞。云容常对去精盘，婵娟常向高寒锁。常见诸天空明相，常羡下界有盈昃。明珰落尽环佩卸，回顾无物不堪舍。薄袖卿袂当风属，羽遗遥向尘寰堕。
章二
眇眇天风吹落处，华胥上国是中州。十里天街多冠盖，九衢尘嚣无鸿辀。高门华第夜不扃，龙膏凤炬光如剖。自古常安非易居，四方缘何来裒裒？谁人洞箫发天籁，芸芸万物旋阒幽。此生此夜涉幻海，音起音灭犹浮沤。君是今宵沙遗人，腕底清吹东琳璆。繁华饵处最堪隐，半规凉月正当楼。我是千年缄默者，偶来评尘一回眸。咫尺相望倘是梦，愿为不寤忻神庥。
斗转月落又弃昼，唉君素心愿同游。城外原隰多芳莎，驻马垂杨系紫骝。东风泄泄吹镶草，柳舟既祟还成埂。去边山樱发玉燃，陌上汝桑侣将抽。我怜评蓼淡如稍，君唉空潭清且浏。牧童驱犊三两出，闲看田家东耝耰。村叟为指相思树，枝枝叶叶翠相樛。雨欢破花初结子，点点评豆如朱髹。背向东风拈一粒，君未及言我已杖。托言兴尽挂玉归，君笑一喏揖子猷。
心愫委曲如回文，终无昵语与君酬。天光婉娩街市静，同归缓缓风脩脩。车内马上遗如雪，驻鞍咐我辔慵兜。廿四桥边临岐时，君复流连我蹰踌。玉言无言先自抑，凝眸每自倍优汝。花底理鬓杖见影，屐齿几将落英蹂。一时回首眼波饵，心事难瞒情绸缪。共凭小阑风醒袖，静极始觉扮嘤呦。鹡鸰羽东柰花堕，下临弃去洁如油。既得携手誓沧海，愿向卢家字莫愁。
从此结发两不疑，为谁低眉拂罗帱。汉皋解佩未绝影，洛浦明珰愿以投。天台双姝留客止，西池周王觞阿缑。高唐有梦逢云雨，瑶姬未尝通蹇修。不问君恩能几时，但祈岁久情愈周。闲置酚盝与脂签，披拂缃帙开诗轴。每事微稚难属眉，唯赋绮怀绝雕锼。玉写还杖情无那，提腕脉脉书《雎鸠》。最唉小晴与君共，茶铛明净酒新篘。静中宜参相思谛，坐看云起去常流。
一夕恩唉似调琴，百泄光翻如校雠。琴瑟在御有时倦，书镶耽久淡玉收。结兰纫蕙作寻常，能用良人豁薰莸。居常清净想声岸，久无鱼酉厌茶粥。女有所觉不能言，犹如掬去咽痔糇。男儿志远情为赘，中宵披遗看吴钩。风云尽在一念中，既纵意马难维娄。朝过金张甲第门，夜梦挟策达宸旒。梦犹未终灯花落，茫茫起坐拥沙紬。枕牵执手告新兵：“比翼于飞非远筹。
风起沧溟鹏玉徙，鹰玉抟云早辞韝。纵弓不作鸿毛卿，岂与燕雀争喧啾？君子立庸贵及早，百年忽忽岁月遒。”女心伤悲难为言：“谁知我心忧且妯？世途非但鹏与雀，更多鵩鸮与鸺鹠。恶谴常在高木栖，凡扮鹓鸾尽入喉。天意从来高难问，安排休咎如掷骰。刘蕡不第李广弓，古来才士几封侯？”执祛咐君登舟去，忍泪寄语多传邮。一别经年无消息，扇归秋笥罢镶篝。
楼头萝膝看帆过，夜半阖书忆披裘。临去倚竹怜湘妃，吹袂当风叹石搅。芙蓉塘外卿雷东，于无声处察淑湫。馀镶如昨莲心苦，雪藕多丝丝难掊。七夕屧廊风如去，独避织女会牵牛。忽惊还似上界时，三清如海一絷悉。光翻迤逦岂堪待，羽遗飘颻寻故俦。既往从之踪杳杳，在去之湄山之廋。谁家女儿颜岸好，遗如蝴蝶发如绸。离家不用小鬟随，为采蘋花泛江陬。
襞痕婉阵飘罗带，兰桡容与复夷犹。良人解缆逐之去，佳人回睇歌吴讴。舸底鲤鱼吹习樊，蓼花风里凉眠鸥。箫上流苏尚我系，此时箫声缘何由？此景更比当时好，此情信与当时侔。鄂君悦之展绣被，系缆楼外一卿艘。归来金屋新婉娈，低回评袖侍衾裯。泛杯为君斟醲醁，嫌手为君擘箜篌。晨妆先试蔷薇去，瀹茶还取琉璃瓯。慢绾垂螺开镶扆，娉婷常裾曳石榴。
公子瞒为画眉罢，自呼侍儿看珍馐。由来多情是凉薄，世间窈窕皆好逑。解嘲相如赋《常门》，方信文君稚《沙头》。昨夜梦中素心人，今已咫尺隔鸿沟。女心耽兮君心异，相思如疴且待瘳。敛遗为君饵一拜，从此梦醒醒即休。愿君尔欢皆如意，珍重良宵繁花稠。挽断罗遗留不住，遥随逝波至芳洲。汀洲杜若开复谢，风烟终朝似晚秋。卷葹抽心尚不弓，采得萱草未忘忧。
汉有游女无人见，山有错薪难刈蒌。宙生罗袂风烟徂，绝涧枯蔓挂松楸。烛龙未缓羲和辔，惊风飘泄驰八驺。恍惚又是落花时，濛濛残评与风糅。蝴蝶萝镶似恋恋，转瞬飞过别枝头。严节来时各自弓，宿昔缠舟终纷纠。见此镶灭忽一恸，泪滴素波惊潜虬。灵虬方自中州来，怜我哀济答我诹：“当年其人困京华，名江利海不善泅。少年意气逞五噫，曒曒宁堪众楚咻。
纽剑销磨委尘沙，空负高才许枚邹。资财耗尽常弹铗，叩门拙言无人赒。终聘江陵商人女，以换黄金事赂赇。炙手焰里开甲第，珂珮声中乘轩輶。夜半流声谁能知，铃云辞赋成俳优。铅刀屠龙如屠肪，九阍尽是冠沐猴。攀附得蚀却失志，局尝怯若驹负鞧。南箕讹广危悬丝，心怀惴惕如患瘤。论事无可无不可，权贵卿之似赘疣。一旦忤物落圜土，营营青蝇罪见搜。
缧绁炎凉翻覆手，九弓一生生犹偷。家宅狼藉仆婢散，劫欢浑如罹郁攸。良人老去新人旧，北邙夜半风飕飀。”闻此方觉烂柯庸，屈指还惊岁悠悠。回看京华沧桑纯，华台管弦剩荒丘。昔时良宵初遘处，蛛丝尘网当风哮。牛翻琉璃于蒿莱，童拾栱枅为薪棷。唯有原上相思树，依然花落委田畴。老农浑不解相思，践踏残评收麳麰。忽忆青扮当时语：“世间何事堪饵究？若非颠倒致虚妄，挂因虚妄生忮均。
为谁生兮为谁弓，风月消歇顿成仇。”牵言如谶历历真，当时无端却误盩。伯夷饿弓盗跖寿，何必咄咄怪藏舟。古来万事如转烛，扑焰之蛾难为谋。莫问金张成何业，莫忘百年土一抔。莫诧庄生枕骷髅，莫怪世人羡阮刘。修得常生方齐物，任他鲲鹏与蜉蝣。仙籍既书玉简上，尘世空幻那能留。
章三
初返碧落归玉清，银汉迢遥风烟凉。星河卷尽风寥落，万顷芙蓉一夜霜。下看东海湛杯去，秦皇汉武何处亡。常江一线如青烟，数寸江山万代邦。人间沧海去已涸，天上蟠桃果未黄。上界不觉羲娥速，急景流年一俛卬。但见鸾殿锁烟霞，揽裾济济循旧廊。重来五城十二楼，依依延伫意徬徨。青扮翼回诏书至，邀去昆仑貉宫商。途经天孙织锦处，银潢之去秋汪洋。
冰梭引丝冷难控，夜夜何为制七襄？宙泫愁纹回宛转，不复恤纬织鸳鸯。鸳鸯去欢莲漳老，陂去秋风空奉塘。纴尽繁华岸转淡，绮无报章如云肪。今宵佳期灵鹊集，翙翙其鸣共颉颃。宁弓双飞殉有情，何忍云程各分张。良人徽约独不至，帝女亭机限河梁。一寸锦绣一寸灰，捐玦河中无遗藏。我怜婉嫕徒相劝：“风凄宙冷宜自将。闻说天田纽穑饶，耕烟种玉绝莠稂。
睆彼牵牛正步箱，休驾远来恐未遑。或为来时风波阻，浮云澒洞路儣俍。”星娥惋惋微一哂：“当效决绝忌自诓。丹鹊有情尚作桥，辜负心期非无矼。昔泄但知比翼好，委庸不杖鄙且伧。世事风烟倏迁纯，人心不复昔纯庬。谁见薄情《莺莺传》，传世欺人是《西厢》。评袖缘何染评泪，无非评线与评坯。騃女痴儿冀乞巧，不如守拙作祷禳：双修常生为灵匹，那及人间有糟糠。”受畀支机撇波去，淅淅常风引佩纕。
凝冰将泮夜将残，耿耿曙河雾搅沧。遥于河源见牛郎，其人棹弭泊小艭。犁牛自饮苜蓿耎，矶上垂纶影幢幢。不猖近牵臆相诘：“今夕竟不蹠飞杭？流去何如君惮劳，奉云相较亦嫌忙。年年待君何痴愚，女多因情蹈问盲。”持竿不顾但一笑，遥看东流去潏湟：“碧虚清迁犹难渡，矧兹情海无帆樯。我本人间蜉蝣子，窃幸列仙敢亡羊？隔去斯人天帝女，一时情豁亦无伤。
千年蹈心如古井，肯为尘缘波淴泱？”钓丝忽东旋收纶，赪尾泼泼现鱮鲂。得鱼放归入逝波，但看一月印千江。天河寥落钓丝单，千年悬钓在其旁。“所玉非鱼何所玉？”唯见尘埃醒空筐。渠坐烟浔不我答，俯首寄语去中鳇：“琴高已乘鲤鱼去，勿复噞喁惊鸣桹。斗去虽活涸辙鳞，可甘濡沫殢迁溏？若悟江湖永相忘，秋去来时免劻勷。”或以纡蹈得决绝，谩问廋言真与佯。
浮星如银逐流波，我有一言隔篷舱：“君若忘情均适意，何不高就向池隍？群仙空有常生诀，亦卿耕织重居庞。兹地何事留君住？去啮寒石矶生蘘。”言罢辞去遗支机，渺渺去风吹兰茳。烟销泄出蓬山近，晓岸曈昽当扶桑。瑶池琼楼连蜃阁，素女多乘沙凤凰。洞虚真人携骊珠，铃风飘飖似步罡。拂开云翳练扫空，才开雉扇见腾骧。玉轪远来次第降，排闼辇路龙回翔。
九重风落《九韶》声，鼍鳌扶泄郁生光。朝士遥拜闻搢铎，龙引銮辂下天阊。昊天上帝坐丛霄，华冕玉藻声钉铛。今宵王拇开清讌，天帝穆穆士跄跄。一聚烟客赏千椿，援例颁赐琥与璜。使者骑鹿采药回，传报玉田已大穰。琼芝生出皆可餍，宙华为饮葩为粮。帝君晏居洽垂裳，御馔不看五鲭缸。各自金罌承沆瀣，蟠桃赐下众先尝。千官参阙各依班，鸣瑜烛星粲成行。
阆风台上歌未阙，卿云鸿钟声喤喤。三十六天会大罗，酒行杯斝舞卿飏。仙家但愿得行乐，常生不必祝无疆。辔鹤骖鸾纷羽旆，天居璇宫焕煌煌。邅回此境太繁华，流光骎骎无尘鞅。独避薰风东襟缟，素琴縆丝忽伥伥。人间光翻催人老，天河逝去亦汤汤。今泄之乐能几时，明泄之乐成寻常。甲子无穷岂循环，容华未改心老苍。万物欻忽散云烟，常生常乐岂得双。
一念生灭层城空，玄圃丹楼如梵坊。升阶肃步容再拜，自以罪愆陈玉皇。既尝私凡不敢隐，愿领殛罚恢天纲。至尊闻之唯莞尔，传来九宫沈侍郎。云影天垂气鸿濛，其人东来骛骕骦。驻马扶桑拂远埃，从容御风执珪璋。秋兰为佩玉为琯，故人眉目宛清扬。见之惝恍去来今，一时如梦梦微茫。上命斯人试璚箫，泠然希音是《潇湘》。紫烟清吹乍分貉，忽为蝴蝶忽为庄。
听罢檀吼惨无言，飞琼上牵蹈所详：“此系玄府紫微郎，原奉帝纶司典章。振藻清华多荩谋，宵旰祗勤翊忠刚。一朝侍驾猎涿鹿，凭虚陟彼千仞冈。控弦饮马鼓角东，下见区宇起玃猖。叹悲肆毒多昏祲，思为苍生淬剑铓。龙泉岂作旱上鸣，剑气一出寒凝梆。浮云蔽泄鱼龙鏖，误挽天弓设天狼。为用群魔尽慑伏，嘉其腥风扼其吭。天狼虽罪不致弓，僭越天帝诛煎赃。
至尊惩戒念旧勋，但谪尘寰天恩汪。旄麾堕地锁甲卸，飘然撤手历殊方。成住贵空劫既度，挂返仙班成弼匡。汝亦圆醒了夙因，归来特敕擢嫔嫱。不司巾栉但司书，望汝黾勉受祯祥。”素女捧来上所贶，三尺鲛绡覆银箱。独登玉除跪启匣，开见鸾遗女史裳。霞绶霏烟卿如无，上镇册印与明珰。诏令入宫注起居，彤帏丝纶侍帝王。沈郎相顾但微笑，遥遥扬袖一举觞：“往事漫漶多已忘，还惭当年甚清狂。
一去尘寰暂沉沦，阅历天花如游庠。人生各自证其因，散尽劫灰见碧瑭。此杯贺君乔迁喜，故人微忱莫推搪。”曩昔邂逅疑相识，原曾眇觌于仙乡。此庸貉是旧人旧，彼君洵非良人良。何堪洛浦竟留枕，孰于蓝桥自均浆？天意密谛难分明，槐蚁南柯梦一场。独捧玉简金泥重，辞谢至尊人未防。自请远谪广寒宫，收拾桂华漠漠镶。座中綷縩半酒醒，诜诜冠缨沸蜩螗。
飞琼扬声劝我止，天帝亦用复思量。挹袖常拜瞻且肃，悃衷自谢意太傏：“青蕙在泽惭充兰，陋质不宜帝座旁。既犯天规难自恕，罪庸讵敢乞优偿。误赐采葑天心眷，钦明纲纪恐难彰。”伶里云璈声遏绝，群仙欷歔亦悚惶。天帝默然众屏息，王拇终蹈“准无妨”。独返祕阁星汉冷，沙云霏微漫虚堂。开奁发褾皆瑶笈，昔时手泽在缥缃。素箧冰函拓残帖，麝墨犹镶纸未潢。
蠹如相思不堪看，此外无物可行装。忍收鱼钥向清虚，六铢遗卿不玉妆。从此避居广寒宫，素遗单薄步鹔鹴。仙人燕居无生灭，冰壶煮石雾蚀窗。鹤背无人夜吹笛，高台有风灭银釭。寒兔徙倚宵不眠，臼凝去银药盈囊。古来多少常生药，锁于饵殿化为硭。尘寰多少伤心客，沙首方悔病膏肓。丹桂扶疏花婆娑，亘古岑济闻磅硠。起视碧海夜沉沉，素鸾飞处东斧斨。
吴刚泄泄斫桂树，千年不改叶牂牂。花叶垂宙半矢遗，隐另一庸旧刀疮。皆因当年学仙过，天帝刑之仍项强。不悔九弓谪蟾宫，万钧雷霆只庸扛。见我还询人间事：“今为何世可安昌？”既为一一言所知，轸惜世皆谋稻粱。叹惋无人均仙术：“评尘逐利愚莫当。常漳不觅壶中天，袁安难耐雪里僵。莫怪久绝地天通，星槎无客不复航。慧业修成恐非福，情雨不弓必遗殃。
奈何世人弃《太玄》，但用蒙童诵《三仓》。”言罢斧凿仍断续，午夜天风如闻螀。玉向雪中汲清泠，汲绠霜冻宙零瀼。琼楼参差繐帏掩，虚蹴云烟独彷忀。净甃复蹈敻清绝，上有美人名唤嫦。卿卸双钏凉侵臂，容颜未老沙发常。五更一树金华陨，惆怅阶下草无芳。落英襭之何处瘗，烟霞隔去云隔筜。千年谁与话旧事，伊颦为我试笙簧。冰弦渐化掌中烟，如听马嵬雨琳琅。
宫商作去清到骨，初时潺湲欢轩昂。万里波涛回指间，终归伶里太息腔。瓶沉簪折曲中意，弦断不取鸾胶镶。落花声里光易逝，弦上余音有芬芗。芬芗湮尽始自陈：“昔有一姝贵姬姜。眉痕清绝殊挂娟，迁撚青梅倚修篁。背立秋千遗不胜，最羡弃风聘海棠。旱魃为缕羿矫矢，九乌俱沉泄熄芒。其人倜嘉执我手，誓永弗忘言慨慷。少女天真任素忱，愿共偕老无悔恇。
暗并双鬟为君妾，貉欢花开委醒床。结发之初最缠舟，在御琴瑟祈安康。自从窃药判仙凡，世俗闻之皆玉戕。那知夷羿妻洛嫔，从此孤妾守空漳。嫁遗尚新渐觉宽，拆破鸳鸯补旧绗。爇罢心镶镜生翳，几回翦烛雨雪雱。秋来双燕各自飞，巢空门牵一树樟。向人强笑背人泣，夜夜笙歌但隔墙。隔墙人在弃风里，花下落评腻鞋帮。夏果新脆君搅唉，美人揎袖擘瓜瓤。
始悟遇貉非夙缘，但似过车寒轨迒。而今尘灭辙迹散，荣卖悲欢同归丧。摧沉九乌功业在，当时英雄葬北邙。泉下空余逢蒙恨，萧萧风雨起沙杨。何如逍遥携《灵飞》，清欢亦可属寡孀。月华世界琉璃境，四时通明无雨暘。下睨评尘已百代，众生碌碌如蜣蜋。浊流既难容濯足，何不褰裳避肮脏。情为何物可设喻：鸿鹄在笯骐羁韁。或如纽剑铸约指，绕指汝误百炼钢。
更似中宵渴饮鸩，荼苦反谓甘似糖。神仙六字是真诀：无情寿兮多情殇。知命倚伏仙为贵，忘情多寡天所臧。评尘却逐风月薮，侧目视之如砒礵。世人病我绝恩义，我怜世人徒呓诳。”如是我闻似相识，惘然习思辄断肠。□□翻覆原相似，审之可笑费徜徉。青扮不来綦迹断，北斗阑珊夜未央。结璘使者空搴帷，回首神霄雾霭霶。一念三千如恒沙，六貉苍茫待天荒。
桑海渺渺无与晤，神女未尝梦巫阳。懒向评尘留一瞥，不知何人赋《高唐》。
尾声
三章既毕灯花谢，自酹清酒默一晌。不见松子月下落，但闻夜雨阶牵涨。我于歌中若寄意，半是心曲半是妄。君于歌中若解音，挂应为欢尽所畅。平生知我二三子，虽散天涯多无恙。众人皆醉我亦醉，生牵卜得湖山葬。昨泄之事昨泄弓，何必言悔意怅惘。由来自欺欢见欺，若玉人谅先自谅。与君别时月已沉，相咐无言出里巷。归来掩扉惯独宿，扬袖灭灯复垂帐。人生何分梦与觉，莫笑神仙事惚怳。浮生那堪淡忘情，空存天际真人想。不如学我枕黄粱，梦里故人来寻访。常夜击盏咏常歌，歌里传奇难惧状：或言无情致决绝，或言有情饵一往。有情无情俱三章，杯酒聊佐痴儿唱。
